高雄高分院109年度家上字第37號 返還不當得利

高雄高分院109年度家上字第37號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上字第37號 上　訴　人　蕭Ｏ敬　 訴訟代理人　黃國瑋律師 被上訴人　　蕭Ｏ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2 月27日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09 年度家繼訴字第3 號第 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 年6 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同為被繼承人陳Ｏ梅（下稱陳Ｏ梅）之子 女。陳Ｏ梅自民國102 年11月16日起至108 年4 月23日死亡 止，均由上訴人獨力照護並支出相關扶養費用，合計新臺幣 （下同）154 萬7,053 元，被上訴人應依比例負擔1/2 即77 萬3,526 元。此外，陳Ｏ梅過世時相關喪葬費用31萬5,000 元，扣除以陳Ｏ梅遺產支付27萬3,981 元，亦由上訴人代為 支出4 萬1,019 元，被上訴人應以上開比例分擔2 萬0,509 元，以上合計79萬4,035 元（計算式：77萬3,526 元＋2 萬 0,509 元＝79萬4,035 元）。被上訴人因未曾支付任何扶養 費用、喪葬費用，而受有利益，上訴人自得依不當得利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79萬4,035 元及加付法定遲延利息 。另陳Ｏ梅於93年10月間，原所居址前高雄縣○○○村000 號房地為眷村，因拆遷受領政府核撥補助購置市場成屋暨搬 遷補助費316 萬0,248 元（下稱系爭搬遷補助費）。陳Ｏ梅 乃於93年11月間，將系爭搬遷補助費全數用以購置坐落高雄 市○○區○○段00000 地號土地暨其上同段723 建號即門牌 號碼高雄市○○區○○路00號建物（下稱系爭不動產）。嗣 被上訴人因分居，由陳Ｏ梅於93年12月1 日將系爭不動產以 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與被上訴人，受有系爭搬遷補助費之 贈與，該特種贈與屬「應繼分預付」之特種贈與。然被上訴 人於陳Ｏ梅死亡後，向原審聲明拋棄繼承，已非陳Ｏ梅之繼 承人，其所受特種贈與，無法律上之原因，上訴人亦得本於 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搬遷補助費即31 6 萬0,248 元本息等語。爰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9 5 萬4,283 元（計算式：79萬4,035 元＋316 萬0,248 元＝ 395 萬4,28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審駁回上訴人全部請求，上 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求為廢棄原判決，改判准 如上開請求。（上訴人於本院不再主張依民法第1225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搬遷補償費之半數，見本院卷第62頁 ）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之父蕭Ｏ清為職業軍人退伍，生前按月 領有月退俸，蕭Ｏ清過世後，由身為軍眷家屬之陳Ｏ梅繼續 領取該月退俸之半俸至死亡時為止。陳Ｏ梅每月領取金額為 2 萬6,231 元，依被上訴人所提出行政院主計總處所公布， 高雄市自100 年起至107 年止，每人每月平均消費支出為1 萬8,100 元至2 萬1,674 元不等，陳Ｏ梅所領取上開數額足 以支付，無不能維持生活之情，被上訴人自無扶養義務。又 陳Ｏ梅死亡後，留有郵局活存存款27萬3,981 元及定存90萬 元，足以支付喪葬費用31萬5,000 元。另上訴人並未舉證證 明陳Ｏ梅因被上訴人分居而贈與系爭不動產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同為陳Ｏ梅之子女，陳Ｏ梅於108 年4 月23日死亡，被 上訴人於108 年7 月2 日向原審聲明拋棄繼承，陳Ｏ梅之繼 承人僅餘上訴人。 ㈡陳Ｏ梅自102 年11月16日起至108 年4 月23日止，與上訴人 同住。 ㈢陳Ｏ梅於93年10月間受領系爭搬遷補助費316 萬0,248 元， 並於同年11月間，將該款項全數用以購置系爭不動產，嗣於 同年12月1 日將系爭不動產贈與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 人。 ㈣陳Ｏ梅生前按月領有蕭Ｏ清之月退俸2 萬6,231 元，陳Ｏ梅 死亡時並遺有大寮郵局活期存款27萬3,981 元及定期存款90 萬元，均由上訴人繼承。 ㈤陳Ｏ梅之喪葬費用為31萬5,000元。 ㈥被上訴人居住於系爭不動產。 四、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陳Ｏ梅之子女，僅由其支付陳Ｏ梅扶養 費用及喪葬費用，被上訴人受有免給付該等費用之義務，應 按分擔比例各1/2 給付扶養費用77萬3,526 元、喪葬費用2 萬0,509 元；另陳Ｏ梅生前將系爭搬遷補助費316 萬0,248 元特種贈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陳Ｏ梅死亡後，向原審聲 明拋棄繼承，已非陳Ｏ梅之繼承人，其所受特種贈與，亦無 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應予返還等語，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件之爭點為：上訴人依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所稱代墊扶養費77萬3, 526 元、喪葬費用2 萬0,509 元及特種贈與316 萬0,248 元 ，是否有據？茲分述如下： ㈠關於扶養費部分： ⒈按民法第1117條第1 項規定，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 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而同條第2 項僅規定，前項無謀生 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並非規定前項之 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是直系血親尊親屬，如 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者，自無受扶養之權利；易言之，直 系血親尊親屬受扶養之權利，仍應受「不能維持生活」之限 制為要件（最高法院62年度第2 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㈣參 照）。又所謂「不能維持生活」，係指不能以自己之財產維 持生活者而言，如能以自己之財產維持生活者，自無受扶養 之權利。 ⒉被上訴人對於陳Ｏ梅自102 年11月16日起至108 年4 月23日 死亡時止，確與上訴人同住，不予爭執，堪信為真實。惟兩 造對於陳Ｏ梅生前按月領有其配偶蕭Ｏ清之月退俸2 萬6,23 1 元，亦不爭執。而兩造合意以行政院主計總處所公布高雄 市102 至108 年度平均每月消費支出，作為審酌陳Ｏ梅基本 生活費用之基礎（見本院卷第63頁）；依據高雄市102 至10 8 年度平均每月消費支出依序為1 萬9,081 元、1 萬9,735 元、2 萬1,191 元、2 萬0,665 元、2 萬1,597 元、2 萬 1,674 元、2 萬1,674 元計算（見原卷第14頁、第77頁）， 該等數額均未逾陳Ｏ梅所領取月退俸數額，足認陳Ｏ梅自 102 年11月16日至108 年4 月23日死亡止與上訴人同住之期 間，均能以所領取月退俸維持其自身生活，無受被上訴人扶 養之必要。 ⒊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民法第179 條規定不 當得利之成立要件，必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 受損害，且該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有因果關係存在。又主張 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 ，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 致其受有損害。依前所論，既認陳Ｏ梅所領取之月退俸足以 支付其自102 年11月16日起至108 年4 月23日死亡止，該期 間生活所需，並無請求被上訴人扶養之權利，被上訴人即無 給付扶養費用之義務。則上訴人以其代墊陳Ｏ梅上揭期間之 扶養費用為由，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7 萬3,52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顯非可採。 ㈡關於喪葬費用： ⒈按繼承人得拋棄其繼承權；前項拋棄，應於知悉其得繼承之 時起3 個月內，以書面向法院為之。繼承之拋棄，溯及於繼 承開始時發生效力，民法第1174條第1 、2 項、第1175條分 別定有明文。而拋棄繼承，係指繼承人拋棄其具有身分權性 質之繼承權，即一經繼承人拋棄繼承後，溯及自繼承時喪失 其原繼承人之地位，因而不取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權利，亦 不負擔被繼承人之債務。次按關於遺產管理、分割及執行遺 囑之費用，由遺產中支付之，民法第1150條亦定有明文。而 被繼承人喪葬費用是否為繼承費用，現行民法雖無明文規定 ，惟參考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7條第1 項第10款、第11款將被 繼承人之喪葬費，與執行遺囑及管理遺產之直接必要費用一 同規定應自遺產總額中扣除，免徵遺產稅，可見關於為被繼 承人支出之喪葬費用，性質上屬於繼承費用，應由遺產支付 。 ⒉陳Ｏ梅於108 年4 月23日死亡，被上訴人於法定期間內即10 8 年7 月2 日具狀向原審聲明拋棄對陳Ｏ梅之繼承權，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審通知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5頁）。 本諸前開規定，可認被上訴人對於陳Ｏ梅之繼承權，因拋棄 繼承行為溯及於繼承開始時即發生效力，被上訴人與陳Ｏ梅 間無繼承關係存在，被上訴人自不繼承陳Ｏ梅所遺一切財產 上之權利義務，除不繼承陳Ｏ梅所遺之積極財產，亦不繼承 陳Ｏ梅所遺之消極財產即債務。雖上訴人主張其所支付陳Ｏ 梅之喪葬費用，依上論，其性質上屬於繼承費用，依民法第 546 條、第1148條規定，固非不得請求陳Ｏ梅之繼承人償還 ，然被上訴人已拋棄對陳Ｏ梅遺產之繼承，而無繼承關係存 在，則就上訴人所支出之喪葬費用，被上訴人自無庸負償還 責任，並無不當得利可言，即不負有返還上訴人所主張代墊 喪葬費用之義務。況且，陳Ｏ梅喪葬費用共計31萬5,000 元 ，而陳Ｏ梅死亡時，遺有大寮郵局之活期存款27萬3,981 元 、定期存款90萬元之遺產，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有卷附大寮 郵局帳戶明細表足證（見原審卷第255 至257 頁），堪認以 陳Ｏ梅之遺產足以支付前開喪葬費用，上訴人所稱該喪葬費 用，本應由陳Ｏ梅之遺產中扣除，上訴人自無代墊之情事， 進難謂有不當得利可言。 ⒊據上，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代墊陳 Ｏ梅喪葬費用2 萬0,509 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亦屬無 據，不應准許。 ㈢關於特種贈與部分： ⒈再按繼承人中有在繼承開始前因結婚、分居或營業，已從被 繼承人受有財產之贈與者，應將該贈與價額加入繼承開始時 被繼承人所有之財產中，為應繼遺產。但被繼承人於贈與時 有反對之意思表示者，不在此限。前項贈與價額，應於遺產 分割時，由該繼承人之應繼分中扣除。贈與價額，依贈與時 之價值計算，民法第1173條定有明文。此即為關於生前特種 贈與歸扣之規定。又按被繼承人在繼承開始前，因繼承人之 結婚、分居或營業，而為財產之贈與，通常無使受贈人特受 利益之意思，不過因遇此等事由，就其日後終應繼承之財產 預行撥給而已，故除被繼承人於贈與時有反對之意思表示外 ，應將該贈與價額加入繼承開始時，被繼承人所有之財產中 ，為應繼財產，有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3271號判決意旨可參 照，我國學者乃基於該判例之見解認為：「因結婚、分居或 營業所為之贈與，被繼承人不過便宜上為『應繼分之前付』 ，而非以利於受贈人之意思為之，故推測被繼承人之意思以 該繼承人之應繼分扣除贈與價額為適當」等語（見學者戴炎 輝、戴東雄著，繼承法，92年，頁151 ；學者陳棋炎、黃宗 樂、郭振恭著，民法繼承新論，93年，頁149 ）。進再認歸 扣制度之主要立法意旨在於維持共同繼承人間之公平，故歸 扣義務人須以有繼承權之人為前提，拋棄繼承之人既無繼承 權，依法其應繼分應歸屬其他共同繼承人，並無權利接受應 繼分之前付，亦即，受特種贈與之繼承人拋棄繼承後，其所 受領之財物，即屬無法律上原因之所得，應負不當得利之返 還義務（見學者林秀雄著，繼承法講義，2018年2 月，七版 第2 刷，頁129 ）。依前開說明，如認被繼承人確於生前特 種贈與財產與繼承人，若繼承人於繼承開始後拋棄繼承，該 人應將自被繼承人處所受領財物返還與其他繼承人，然若被 繼承人因其他事由，贈與財產於繼承人，則應認其有使受贈 人特受利益之意思，不能與因結婚、分居或營業而為贈與者 相提並論，即民法第1173條第1 項列舉贈與之事由，係限定 其適用之範圍，並非例示之規定，於因其他事由所為之贈與 ，自屬不能適用。是依民法第1173條第1 項規定，歸扣應以 生前特種贈與為限，繼承人除該條所列舉之結婚、分居及營 業，已從被繼承人受有財產之贈與者應予歸扣外，不及被繼 承人生前因其他事由所為之贈與，以保障被繼承人生前得自 由處分其財產之權利。 ⒉查，兩造對於陳Ｏ梅於93年10月間受領系爭搬遷補助費316 萬0,248 元，並於同年11月間，將該款項全數用以購置系爭 不動產，嗣於同年12月1 日將系爭不動產贈與並移轉所有權 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陳Ｏ梅死亡後，於法定期間內 向原審聲明拋棄對陳Ｏ梅之繼承權，陳Ｏ梅之繼承人僅為上 訴人1 人等情，均不爭執，並有前開原審通知、系爭不動產 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在卷足參（見原審卷第75頁、第71至74 頁）。揆諸前開說明，被上訴人因拋棄對陳Ｏ梅遺產之繼承 ，雖已非陳Ｏ梅之繼承人，然上訴人主張陳Ｏ梅所為上開贈 與係屬生前特種贈與，被上訴人既非陳Ｏ梅之繼承人，則被 上訴人受領該搬遷補助費係屬不當得利云云，該適用之前提 要件，應為上訴人先就陳Ｏ梅所為贈與係屬上揭所列舉特種 贈與負舉證之責。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因「分居」而受 陳Ｏ梅之特種贈與，就此所提出之舉證方法僅為被上訴人居 住於系爭不動產，上訴人與被繼承人並未居住於系爭不動產 之事實（見本院卷第64頁）。惟查，被上訴人陳明其前因工 作居住於新竹，後於92年間偕同妻子、子女返回高雄，居住 於高雄市○○○路000 號房屋，而陳Ｏ梅於斯時若非居住在 高雄市○○區○○路0 巷00弄0 號房屋，即係居住在高雄市 ○○區○○○路000 巷00號之房屋，其從未與陳Ｏ梅同住等 情，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65頁）。據以，陳Ｏ 梅於92年間以系爭搬遷補助費購買系爭不動產時，被上訴人 早已與陳Ｏ梅分居，依上訴人所主張陳Ｏ梅贈與系爭搬遷補 助費予被上訴人之時，應非因分居而為財產之贈與，核其性 質應屬一般贈與，而非民法第1173條第1 項所稱之生前特種 贈與。此外，上訴人迄未能舉證證明陳Ｏ梅因被上訴人分居 而贈與系爭搬遷補助費，所為上開主張自難憑採。 ⒊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嗣後因拋棄繼承，已非陳Ｏ梅之 繼承人，其所受特種贈與，自無法律上之原因，應返還系爭 搬遷補助費316 萬0,248 元，洵非有據，應予駁回。至於陳 Ｏ梅所贈與者為系爭搬遷補助費抑或應為系爭不動產，於本 件並無審究之必要，並為敘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代 墊扶養費77萬3,526 元、喪葬費2 萬0,509 元、特種贈與31 6 萬0,248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 法定遲延利息，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5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甯 馨 法 官 徐文祥 法 官 張維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上訴人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 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 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5 日 書記官 梁雅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