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易字第904號 妨害名譽

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易字第904號 妨害名譽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90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易騰（原名陳靖豐） 選任辯護人　彭彥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1302號，中華民國104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0701號、103年度偵續字 第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易騰為自民國100年8月1日起至101年1月20日止在桃園縣 立桃園國民中學(現改制為桃園市立桃園國民中學，下簡稱 桃園國中)實習之實習教師，其因故與實習期間指導老師范 Ｏ娠產生嫌隙，詎其明知范Ｏ娠為該國中唯一范姓公民教師 ，亦明知范Ｏ娠於該國中100學年度九年級之寒假輔導課程 中，教授班級達10班以上，竟於實習結束後，因耳聞少數桃 園國中學生表示有老師上課撥放影片遭投訴之說法，即未經 合理查證，基於公然侮辱及意圖散布於眾而誹謗之犯意，於 102年1月5日（起訴書誤植為101年1月5日，應予更正）晚間 11時33分許，在桃園縣龜山鄉（現改制為桃園市○○區○○ ○○路000巷0號6樓住處內，利用電腦設備連結上網，在不 特定人均可共見之「教育論壇部落格」網站留言板上，用「 桃園國中」為暱稱，以使人受辱而具貶抑性之「一顆老鼠屎 害一鍋粥」為標題刊登文章，文章內容包括「聽說是之前有 一個范姓公民老師在輔導課放無關教學的影片環遊世界八十 天還啥的，被家長投訴，而且聽說還放很多節，每一班都放 ，學生就在那邊休息有的還睡覺，結果就是一顆老鼠屎害一 鍋粥，無言加無奈，不是每個老師都這樣，搞得我們都是來 騙錢」等不實文字，供連結至該網頁之不特定多數人瀏覽觀 看，足以毀損范Ｏ娠之人格、名譽及貶低其社會評價。嗣因 范Ｏ娠之同事在上開留言板見該文章，告知范Ｏ娠後，由范 Ｏ娠於102年1月11日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范Ｏ娠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改制為桃園市政府警 察局）桃園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 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以下所引用之供述證據， 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對於證據能力表示無 意見，被告陳易騰及辯護人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 等證據方法於製作時尚無違法或不當情事，且客觀上亦無不 可信之情況，堪認為適當，依上開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本案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 ，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 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依刑事訴訟 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對 於證據能力表示無意見，被告、辯護人則同意有證據能力， 亦堪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陳易騰固坦承知悉告訴人范Ｏ娠為桃園國中唯一范 姓公民教師，且確有於上開時、地，在公開之「教育論壇部 落格」網站留言板上，用「桃園國中」為暱稱，發表上開以 「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為標題、內容與事實不符之文章， 供不特定多數人瀏覽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及加重 誹謗犯意，辯稱：其係於實習結束後，偶然聽聞該校學生告 知有老師上課撥放影片遭投訴，復向范Ｏ娠授課班級學生確 認，依其查證及推論結果，其主觀上確實認范Ｏ娠係於100 學年度寒假輔導中，在九年級各班播放「環遊世界80天」電 影，其刊登該篇文章，只是想要藉此檢驗范Ｏ娠此種教學方 式是否妥適，並無貶損范Ｏ娠名譽之意；至其選擇以「一顆 老鼠屎害一鍋粥」為文章標題，只是想表達少數人不當行為 可能危害多數，造成群眾觀感問題之此種情況，並非指摘范 Ｏ娠為老鼠屎云云；其辯護人則為其辯以：系爭文章內文不 僅具有事實敘述部分，尚有與事實真偽無涉之意見表達，須 區分上開二者不同，應分別檢驗；再范Ｏ娠固未於該國中 100學年度寒假輔導課程中播放「環遊世界80天」電影，然 范Ｏ娠於上開課程期間，確有在大部分授課班級播放「神鬼 交鋒」電影，可知被告發表該篇文章之內容尚非全然杜撰， 又被告係經查證後方發表該文章，其非惡意無的放矢，查證 過程亦未達「輕率或重大過失」地步，其主觀欠缺實質惡意 ；另「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之文字，僅代表被告評論少數 人表現可能造成團體困擾之現象，並無謾罵范Ｏ娠之意云云 。經查： (一)被告於102年1月5日晚間11時33分許，在其住處內進入「教 育論壇部落格」網站留言板，以「桃園國中」為暱稱，發表 標題為「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內容包括「聽說是之前有 一個范姓公民老師在輔導課放無關教學的影片環遊世界八十 天還啥的，被家長投訴，而且聽說還放很多節，每一班都放 ，學生就在那邊休息有的還睡覺，結果就是一顆老鼠屎害一 鍋粥，無言加無奈，不是每個老師都這樣，搞得我們都是來 騙錢」等文字，供連結至該網頁之不特定多數人瀏覽觀看等 情，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 核與證人范Ｏ娠於偵訊中之指證內容相符，並有「教育論壇 部落格」網站留言板之網頁列印畫面2張、IP資訊為220.135 .135.236之通聯調閱查詢單1紙在卷可稽，是被告客觀上確 有刊登上開標題及內容之文章此節，首堪認定。 (二)前述「教育論壇部落格」網站留言板，並未對瀏覽者設定身 分限制，任何人均可透過網際網路進入網站之留言板內，並 任意點閱、瀏覽被告所發表標題為「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 之文章內容乙情，業據被告於偵查供稱：我知道在上開部落 格沒有登入身分之限制，張貼內容是進入該部落格的他人均 可閱覽等語甚明，第參證人范Ｏ娠偵查中所陳：其發現該篇 文章存在，係其工作同事先瀏覽文章後告知等語，且由卷附 上開網頁列印畫面以觀，確有多名人士於觀看該文章後，就 被告指述內容加以回應，足見被告發表之該篇文章標題，確 處於不特定多數人可得共見之公然狀態無疑，被告明知上情 ，其發布文章時，主觀上自具備將該文章內文散布於眾之意 圖。 (三)又依上開網頁列印畫面所示，被告係以「桃園國中」為暱稱 ，顯有意使他人認定其文章所述內容係在桃園國中內發生， 被告復於內文中逕挑「范姓公民老師」為指涉對象，參以證 人范Ｏ娠於原審證稱其係桃園國中唯一的范姓公民老師此節 ，被告於偵查及原審中亦不諱言本係針對范Ｏ娠而撰寫該文 ，以「桃園國中」為匿名是要表示這件事發生在桃園國中等 語，堪認被告刊登之上開文章內容，足令觀覽之人特定、甚 至一望即知遭評論者為范Ｏ娠無誤。再就其文章標題、內容 而論，其將標題定為：「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此一抽象負 面諺語，雖尚未能使見該標題之人明瞭「老鼠屎」如何「害 一鍋粥」之具體過程，惟此語仍顯為貶抑性、用以形容一個 團體因其中少數成員不好之成員，而造成團體為害極大無訛 ，參諸被告提出之教育部數位資源入口網路諺語查詢資料意 旨：「數量極少，為害極大」之意，是此用語依社會通念當 足使遭指對象備感屈辱，並攻擊他人名譽，是被告辯稱其就 「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之用語，辯稱無侮辱范Ｏ娠之意云 云，尚不足採。 (四)再按所謂之誹謗是以虛構之事，傳述於眾，且足以生毀損他 人名譽。查被告於文章內容敘及：「在輔導課放無關教學的 影片環遊世界八十天還啥的，被家長投訴，而且聽說還放很 多節，每一班都放，學生就在那邊休息有的還睡覺，結果就 是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無言加無奈，不是每個老師都這樣 ，搞得我們都是來騙錢」等具體指摘言詞是否為真實？是否 足以生毀損范Ｏ娠之名譽？茲分述如下： ⒈桃園國中100學年度九年級寒假輔導課程共有8日，公民課程 分配為2堂課；范Ｏ娠之授課班級包括901、902、903、904 、905、906、910、911、918、926、927等11班，其中904班 之上課內容係課程複習、905班為考公民及檢討公民考卷、 927班為考試檢討，其餘8班之課程內容則為看「神鬼交鋒」 影片及寫學習單；該「神鬼交鋒」電影情節所涉與公民課相 關問題，嗣後出現在桃園國中九年級模擬考社會科考卷題目 內；范Ｏ娠並未在其授課班級播放「環遊世界80天」電影等 情，有桃園國中104年2月13日桃國教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 函附100學年度寒假學藝活動社會領域公民科課程教學計畫 、范Ｏ娠授課班級之教學日誌1份、桃中3上寒輔復習講義、 「神鬼交鋒」學習單、桃園國中九年級模擬考社會科考卷各 1紙存卷可按，並據證人范Ｏ娠於原審審理中證釋以：100學 年度寒假輔導總共8天，所有的考科都會排進去，公民課排 到的是一個班2節，複習第五冊內容，要如何在2節課時間複 習第五冊內容是與課程設計有關。寒假課程是補充教材，不 是正規課程，也就是有的學生有來，有的學生沒有來，我們 有提供課程給學生選擇，這是由當年度上寒輔的公民老師一 起討論並統一規劃，在100學年度寒輔課程的規劃裡有影片 ，但一定要搭配學習單，另外還有一份課程規劃是教材講義 。我在100年學年度寒輔時有播「神鬼交鋒」影片教學，但 有的班級有播，有的班級沒有播，沒有播的話就是寫講義， 是看各班學生自己的選擇。當屆的公民老師都是這樣上課， 其他公民老師黃薰慧、王巧鳳、邱真蔚都有播「神鬼交鋒」 ，我們的模擬考是由王巧鳳出題，裡面也有涵蓋神鬼交鋒學 習單的題目。我沒有播放過「環遊世界80天」做為教材，這 是綜合科或地理科的教材等語綦詳。被告於偵查中亦供承： 我事後發現該篇文章內容與事實有很大落差，後來問其他老 師，老師說我搞錯了，沒有這一部，也有桃園國中公民老師 澄清，說播影片是有規劃的課程，不是只播影片未教學等語 。則范Ｏ娠於桃園國中100學年度九年級寒假輔導課程中， 既從未播放「環遊世界80天」該部電影，其所播放之「神鬼 交鋒」，亦非在所有授課班級播放，且該片除係經當次授課 全體公民教師共同規劃之課程，復與公民教學相關，另觀賞 影片後尚須寫學習單；亦查無范Ｏ娠因播放「神鬼交鋒」電 影遭投訴之情事，顯見被告發表之該篇文章內容范Ｏ娠在「 輔導課」播放「環遊世界80天」電影，且「放很多節」、「 每一班都放」等情，與事實相去甚遠，可謂無一相符，顯見 被告上開文章之內容為虛構之事實。 ⒉就該篇文章指摘范Ｏ娠「被家長投訴」及「學生就在那邊休 息有的還睡覺」部分，被告並未提出有關范Ｏ娠在寒假輔導 課播放影片而有「被家長投訴」及「學生就在那邊休息有的 還睡覺」相關證據，顯見被告上開文章之有關范Ｏ娠「被家 長投訴」及「學生就在那邊休息有的還睡覺」部分，內容亦 為虛構之事實。 ⒊再閱讀上開文章內容之一般社會大眾會對於范Ｏ娠之教學專 業、授課熱忱與工作態度產生質疑及負面印象，而客觀上生 貶損范Ｏ娠名譽之效果，顯見上開文章足以毀損范Ｏ娠之名 譽。 ⒋綜上，被告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更與范Ｏ娠同為教育界師 者，就上開文字內容對范Ｏ娠產生之不良影響，殊不得委言 不知，被告發表該篇文章所涉公然侮辱及誹謗犯行，洵可認 定。 (五)被告及辯護人另以前詞置辯，而認被告無誹謗范Ｏ娠之故意 ，其行為不符合真實惡意原則云云，惟查： ⒈按人民有言論之自由，為憲法第11條明定之基本權利。又名 譽權雖未於憲法中以列舉方式明定之，但亦應屬憲法第22條 所保護之基本權利。鑑於言論自由與人格權同為憲法所保護 之權利，若上開基本權利發生衝突時，如何調和受害人之名 譽，並維持言論自由之適度活動空間，乃涉及利益、價值權 衡比較，及何者優先受到保護，何者應居於退讓之地位。又 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並不相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 題，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刑法第31 0條第1項、第2項規定係為保護人民之名譽權，乃就誹謗罪 之構成要件及刑罰加以明文規定。惟立法者為兼顧言論自由 之空間，復於同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條分就「事實陳述 」及「意見表達」之不同情形，明定阻卻違法事由，期使言 論自由與名譽權之保障獲致均衡。準此而言，若毀損他人名 譽，除「陳述之事實為真實」或「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刑法 第311條各款情事」外，原則上應以名譽權之保護為優先， 言論自由之權利則居於退讓之地位。再者，刑法第310條第3 項前段以對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 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 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 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 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司法院釋字第509號 解釋意旨參照），是刑法第310條第3項僅在減輕被告證明其 言論為真實之舉證責任，被告仍須提出「證據資料」，證明 有理由確信所為言論為真實，否則仍有可能構成誹謗罪刑責 。換言之，行為人若「明知」其所指摘或陳述之事顯與事實 不符，或對於所指摘或陳述之事，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有所 質疑，而有可供查證之管道，竟「重大輕率」未加查證，即 使誹謗他人亦在所不惜，而仍任意指摘或傳述，自應構成誹 謗罪。申言之，行為人就其發表言論所憑證據資料，雖非真 正，但其提出過程並非因惡意或重大輕率，而有相當理由確 信其為真正，且應就所提出之證據資料，說明依何理由確信 所發表言論內容為真實，始可免除誹謗罪責；若行為人就其 發表言論所憑之證據資料原非真正，而其提出過程有惡意或 重大輕率情形，且查與事實不符，只憑主觀判斷而杜撰或誇 大事實，公然以貶抑言詞散布謠言、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不 實陳述，而達於誹謗他人名譽程度，自非不得律以誹謗罪責 。 ⒉被告是否明知其該篇文章所述內容為不實，或因重大輕率疏 忽而不知真偽？ ⑴被告就其發表該篇文章之緣由及查證過程於原審供稱：我 在桃園國中實習是100年度，從100年8月1日到101年1月20 日，發表文章當時我已經結束在桃園國中的實習，我是在 101年10月份運動會期間向學生詢問到寒輔教學是用影片 教學，918班的蔡Ｏ庭說有老師播太多影片被投訴，但他 沒有說哪個老師，也沒有說哪一科等語，另於原審被告所 述：我在桃園國中實習半年，我知道其他老師也會用影片 教學等語，是即便上開被告聽聞蔡Ｏ庭傳述校內有老師因 播影片遭投訴一節屬實，惟蔡Ｏ庭在言談中既未特定係何 科目、教師及影片遭投訴等細節，被告無理由於無根據之 情況下，恣意想像公民老師范Ｏ娠即為上開蔡Ｏ庭口中所 指遭投訴之人，更無從遽認范Ｏ娠有播放「環遊世界80天 」電影至明。 ⑵再被告提出其與桃園國中斯時參加100學年度寒假輔導之 九年級學生吳Ｏ安、賴Ｏ錡、余Ｏ彥、吳Ｏ慈等4人之對 話紀錄，欲證明其在運動會聽聞上開消息後，業經相當查 證，始認范Ｏ娠確有該篇文章內容所指行為云云。然細考 其與前揭4名學生對話之時間，其中被告與吳Ｏ安之對話 ，是在102年1月12日及1月13日，有網路對話紀錄列印資 料1份在卷足憑（見偵續字卷第87-91頁），是該等對話日 期顯在被告刊登文章之102年1月5日以後，無從作為被告 於發表文章前，已為合理查證之有利依據。被告辯以其見 吳Ｏ安於對話中就「環遊世界80天」電影之情節詳盡描述 ，方得出吳Ｏ安有觀看該片之結論云云（見偵續字卷第90 頁），自非可採。 ⑶再被告與賴Ｏ錡之對話，是在102年1月12日，此有網路對 話紀錄列印資料1份在卷足憑（見偵續字卷第第92-93頁） ，是該等對話日期亦在被告刊登文章之102年1月5日之後 ，雖證人賴Ｏ錡嗣後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曾在臉書對 話記錄之前的1、2個禮拜和伊在玉山公園見面，當時被告 問伊是否有播放環遊世界八十天的影片，伊說在學校公民 課有看過，伊沒跟被告說哪個老師播放等語（見本院卷第 73頁），但證人賴Ｏ錡隨後證稱：伊在玉山公園與被告見 面之前，伊並沒有跟被告講過告訴人在公民課播放環遊世 界八十天這件事情，是被告突然找伊問等語（見本院卷第 74頁背面），是由證人賴Ｏ錡上開所言，證人賴Ｏ錡並未 主動告知被告有關公民課播放環遊世界八十天之一事，而 為何被告會主動約證人賴Ｏ錡在玉山公園見面進而詢問證 人賴Ｏ錡上述問題，顯然不符常情，再縱使在上開臉書對 話記錄之前，被告曾於其在玉山公園見面，然確實見面時 間在何時，證人賴Ｏ錡於本院審理時雖明確表示是在被告 與證人賴Ｏ錡臉書記錄前之1、2個禮拜，然證人賴Ｏ錡於 本院理時翻而對於101年1月30日至2月3日之寒假輔導公民 課有幾堂，公民課老師為何人均回答不清楚，則為何證人 賴Ｏ錡對於上開見面時間確能記憶如此清楚，顯然並不符 合常理，是證人賴Ｏ錡上開證言是否可信，尚有疑義。 ⑷另被告與吳Ｏ慈於101年12月2日之交談內容包括：「被告 ：ㄟㄟ我問你喔喔喔，你們以前公民寒假輔導都在幹嘛， 上課嗎？還是看影片」、「吳Ｏ慈：寒輔有上課也有看影 片阿」、「被告：一半一半喔？」、「吳Ｏ慈：好像是這 樣」、「被告：是九年級喔？」、「吳Ｏ慈：嘿阿印象很 久遠（笑）」等語；被告與余Ｏ彥於101年12月2日之對話 內容包括：「被告：我問你喔，你們以前國中寒輔，公民 都在幹嘛，看影片？上課？」、「余Ｏ彥：是一年級還二 年級」、「被告：三」、「余Ｏ彥：上課不然就考試」、 「不是友看影片喔喔喔」、「余Ｏ彥：沒，那是一年級， 其他都要基測啦」、「被告：恩，之前聽說飯老師上輔導 課都在播影片，寒輔」、「余Ｏ彥：咦，好像是欸，她播 那個環遊世界八十天」、「被告：九年級？」、「余Ｏ彥 ：可是只有播幾節，似乎」、「被告：喔，寒輔沒有沒幾 天哈」、「余Ｏ彥：是歐，反正播了大家也在睡覺阿」、 「被告：那幹嘛還播」、「余Ｏ彥：我那幾節都在睡覺= =基測真的太累，不過我是免是，哈哈」、「被告：嗯嗯 嗯，沒人想看，老師還播= =哈」、「余Ｏ彥：還是有啦 ，只是我都沒看就對了」等語，有卷附其等該次對話紀錄 列印資料2份可參（見偵續字卷第79-80頁、第84-85頁， 上開對話錯字部分，本判決以原始文字呈現）。則吳Ｏ慈 於對話中並未向被告提及係觀賞「環遊世界80天」該部電 影，另亦表示寒輔期間「有上課，也有看影片」，被告此 部分之查證，顯不足使其主觀上產生范Ｏ娠有該篇文章所 指情節之確信。至余Ｏ彥固有敘及范Ｏ娠「好像播放環遊 世界80天，伊那幾節在睡覺」等語，然余Ｏ彥尚表示「只 播幾節」、「還是有人在看，只是我都沒看而已」等語明 確，被告自不應截取余Ｏ彥一人之片段陳述，迴避其補充 說明，擅自得出「聽說還放很多節，學生就在那邊休息有 的還睡覺」此種誇大之結論。況且，被告於原審自承知悉 范Ｏ娠在100學年度寒假輔導教授約10個班級等語，然余 Ｏ彥、吳Ｏ慈、賴Ｏ錡分別為904、927等2班級學生，此 有桃園國中100年年度學生名單1份附卷可佐，是被告於發 表該篇文章前，除余Ｏ彥、吳Ｏ慈外，縱使加上賴Ｏ錡於 本院所證述亦為真實，被告亦僅詢問上開3人，更遑論得 憑此遽指范Ｏ娠有該文所謂「每一班都放影片」之作法。 其被告於原審亦坦稱其在桃園國中實習時，並未實習到寒 假輔導的課程等語，則其就桃園國中各班老師係如何在寒 假輔導期間進行教學，殊無親身經歷，更非熟悉，其上開 辯解，顯為徒憑己意所生之主觀臆測，其查證過程已達重 大輕率程度，昭然若揭，其所辯係經合理查證方得出該篇 文章內容之結論云云，誠非可採。 ⑸就該篇文章指摘范Ｏ娠「被家長投訴」部分，被告於原審 辯稱：我的依據是蔡Ｏ庭跟我提到有老師播影片播太久被 投訴，我覺得跟范Ｏ娠的情況很類似，都是播影片，而且 時間長到一節課云云，並再辯稱：我在中興國中時的校務 會議和教學研究會，學校有提到桃園的老師在寒假輔導或 課後輔導播放影片，時間太久太長，被民眾或家長提出不 妥，我就打電話去問，教育局說確實常常很多學校的家長 會來反應，說寒假輔導會另外跟家長收錢，如果是看影片 ，他們覺得花錢沒有價值，但教育局沒有提到是哪所學校 云云，並提出中興國中101學年第1學期第1次學習領域教 學研討會議程節本、中興國中101學年度第1學期期末校務 會議教務處報告各1份以為輔佐。然而，蔡Ｏ庭所指情節 無從認與范Ｏ娠相關，已如前述；另稽之被告所提上開會 議紀錄或報告，又均係由「中興國中」所發，未見與范Ｏ 娠所任職之桃園國中有何干涉；況桃園何其大，內部國中 何其多，各國中編制之老師更是不計其數，縱使被告聽聞 教育局人員陳述桃園某些學校老師因輔導課播放影片遭投 訴之事，亦斷不可穿鑿附會，恣意指摘范Ｏ娠必有同樣被 投訴之經驗，是被告上開各種查證所示結果，皆無從建立 與范Ｏ娠間之關連，本院難憑此部分資料，即認被告於發 表該篇文章言論前，已為可靠、可信之查證至明。 ⑹參以證人范Ｏ娠於原審審理中證述：被告在桃園國中實習 結束後，如果想要回來找老師也可以，沒有期限的限制， 如果想要在學校裡看教師甄試的書，我們學校也不會制止 。被告在桃園國中內有其他實習老師的朋友，被告張貼本 件文章前，他沒有詢問過我相關教學或是影片教學的問題 等語，被告復於原審供認：黃Ｏ慧與王Ｏ鳳曾經指導過我 ，實習結束後，如果撥電話是可以和她們取得聯繫，我在 發文事後向桃園國中的黃薰慧老師查證，她說當時寒輔的 課程是經過規劃的等語，足見被告於發表該篇文章前，雖 已未在桃園國中實習，然其並非無資源或管道向桃園國中 內其他公民老師或實習老師確認該篇文章內容之真偽，更 非無法向與該事件關係最密切之范Ｏ娠本人詢問此事，是 被告可輕易透過各種可靠、有效之途徑查悉該篇文章所述 各節之真實性，竟捨此不為，僅憑余Ｏ彥、吳Ｏ慈或賴Ｏ 錡於101年12月間對約10個月前寒假輔導課之久遠、依稀 記憶，擅指范Ｏ娠有該篇文章所載行徑，當不可謂已盡相 當查證義務，至臻灼然。被告固辯以：教學界為強調倫理 保守環境，我的身分曾是范Ｏ娠的指導學生，再加上范Ｏ 娠在桃園國中的人際關係，若讓其他老師知道我要進行查 證，老師會認為這種行為很不當，我認為從學生得到的答 案應該會是最精準的云云，惟依卷存證據所示，被告在刊 登文章前僅詢問余Ｏ彥、吳Ｏ慈、賴Ｏ錡3名同學，且其 中吳Ｏ慈之回應內容亦不足令被告確信其文章內容為真實 等節，已如前述，如此薄弱程度之調查，本已甚為可議。 矧被告於其發布該篇文章後之102年1月12日及13日，尚能 藉由網路通訊軟體向吳Ｏ安同學再度確認事件真偽，益徵 其在刊登文章前，並非不可詢問更多學生、為更嚴謹之查 證。其顯有即使誹謗范Ｏ娠亦在所不惜之意念，是其此部 分所辯，無從解免其責。 ⒊從而，被告撰寫該篇文章，既欲以范Ｏ娠於桃園國中寒假輔 導課程時播放「環遊世界80天」電影，並造成不良學習效果 等情事為內容，並意圖公諸於眾，自應盡相當之注意與查證 義務，俾免誇大、渲染所傳述事實導致失真。然該篇言論內 容指摘之情節被告雖可謂曾進行些許直接、間接之調查，而 無證據足認其明知該篇文章內容不實，但其僅憑前揭草率之 查證，再參雜主觀臆測、判斷後，遽而發表該篇文章，顯不 能認其有正當理由確信該篇文章內容為真，其因重大輕率、 疏忽而不知該篇文章內容並非實在，至堪認定。揆諸上開見 解及說明，被告無法通過真實惡意原則之檢驗，本案無從免 除其誹謗罪責甚明。 ⒋被告及辯護人辯稱系爭文章內文不僅具有事實敘述部分，尚 有與事實真偽無涉之意見表達，須被告發表之該篇文章內容 ，已針對范Ｏ娠在「輔導課」播放「環遊世界80天」電影， 且「放很多節」、「每一班都放」此行動具體敘明，並直指 該行為造成「被家長投訴」之結果，學生之反應則是「在那 邊休息，有的還睡覺」等，此均為事實真偽之描述，與意見 表達無關，是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所辯，尚不足採。 (六)再被告亦不爭執於102年1月5日刊登上開文章時其已於桃園 市中興國中任職，則被告若覺得在寒假輔導公民課播放影片 為上課內容不妥，則被告理應以具名之方式或以中興國中老 師之名義發表上述文章表達其理念，然被告反而以「桃園國 中」為暱稱方式，亦可顯見被告及辯護人前揭所辯，殊無可 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310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 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尚僅抽象的公然為謾 罵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 侮辱罪範疇。查被告在「教育論壇部落格」網站留言板上， 以「桃園國中」為暱稱，發表標題為「一顆老鼠屎害一鍋粥 」之文章，內容並描述桃園國中內唯一范姓公民老師在寒假 輔導期間，播放「環遊世界80天」電影之情狀及後果，其所 撰寫之標題係涉貶損告訴人范Ｏ娠人格之抽象謾罵；其內文 言論則係指摘足以毀損范Ｏ娠名譽之具體事實，核其所為， 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及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 文字誹謗罪。被告以一發布文章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情節較重之散布文 字誹謗罪處斷。 三、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2 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第2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前無犯罪紀錄，素行尚佳 ，然其與范Ｏ娠同為人師表，竟於思慮不周情況下，僅因與 范Ｏ娠間存有故咎，即輕率而未對其欲指摘之事項為合理查 證，遽於公開留言板上張貼本件侮辱、詆毀范Ｏ娠人格、名 譽之文章，造成范Ｏ娠受有難以撫平之心理傷害，所為實有 不該，兼衡其犯後否認犯行，非但未能獲取范Ｏ娠諒宥或與 之達成和解，甚至對范Ｏ娠提起誣告告訴，暨考量范Ｏ娠所 受名譽損害之程度、希望從重量刑之意見，及被告之犯罪動 機、目的、手段、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3月，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並 無違誤。被告仍執前詞提起上訴，其並無理由，本院已詳如 前述，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寬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陳德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翁子婷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 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 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 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