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4701號
上 訴 人 許瑞恒
陳柔澐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年2月4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3065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30167、379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許瑞恒、陳柔澐2人（下稱上訴人2人）有如其事實欄所載3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下稱加重詐欺）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上訴人2 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等罪刑，暨均定應執行之刑，併宣告相關之沒收、追徵。原判決就採證及認事，已逐一詳為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2 人於原審所辯各節，何以均不足以採取，亦於理由內詳加指駁。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人2人上訴意旨一致略以：上訴人2人智識程度不高，平日均從事勞力性工作，以致於因應徵工作而被姓名年籍不詳暱稱「阿川」、「工作狂」之成年男人所利用，而充當領取遭詐騙之被害人存入指定金融帳戶內款項之車手（下稱車手），其等每人每日僅領取新臺幣（下同）1 千元工作薪資，與一般車手因詐騙集團誘以事成後給予高報酬獎金者不同。
又上訴人2 人於提款時神色自若，從容不迫，毫不遮掩，可見其等並無參與共同詐欺之不確定故意可言。原判決遽認上訴人2 人與「阿川」、「工作狂」等人有加重詐欺之不確定故意，有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經驗法則之違法。
四、惟按：
(一)刑法上之不確定故意，係指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結果，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即為已足。亦即倘依一般人處於與行為人同一情狀下加以判斷，可預見行為人之行為會導致某構成要件之實現，縱行為人並非積極欲求該構成要件之實現，惟為達到某種目的而仍容任事實、結果之發生，即屬法律意義上之容任或接受結果發生之不確定故意。
又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自明，故既已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據之理由，自不得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又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其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證據及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應認適法。
⒈原判決主要是依憑上訴人2 人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歷審審理時不利於己部分之供述（持翁俊生< 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之提款卡提領款項，並依指示將所領款項置放於指定地點，每日各領取1千元報酬），佐以上訴人2人提領款項明細、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原審勘驗筆錄、上訴人2 人與「阿川」、「工作狂」之行動電話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等證據資料，而為前揭事實認定。
⒉原判決並載敘：依上訴人2 人供述、卷附「LINE」對話紀錄及監視器錄影畫面等證據資料，可知上訴人2 人與「阿川」、「工作狂」僅透過「LINE」聯繫，未曾謀面，「阿川」、「工作狂」亦未提供公司或遊藝場名稱、營業地址，縱有派人向上訴人2人收取履歷表，然上訴人2人工作內容竟係依指示在土城國小附近「草叢」，拿取由他人事先放置在該處之3 張提款卡，而該等提款卡係不認識之翁俊生所有，且「工作狂」亦指示上訴人2 人須先行「測試帳戶」，始得知悉自草叢中取出之翁俊生帳戶提款卡是否得正常使用，上訴人 2人實難諉為不知「工作狂」並非上訴人2 人所使用之提款卡之申辦人或合法持用人，而係一般詐欺集團常用之人頭帳戶。而此種自「草叢」取出提款卡，並加以測試能否提領等詭異行徑，一般人亦均能覺察其中蹊蹺及不法之處。上訴人 2人嗣再依指示至金融機構附設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並經要求不能在超商領款，再以迂迴方式，將領得之鉅額現金置於袋內而放在指定地點「路旁」即行離去，任由不詳之人取走現金，過程中刻意杜絕與他人見面接觸交談，依此行為模式，顯係將正常簡單之提款行為，刻意多段分工，以隱諱之方式安排由不同人進行，又須立即回報，「工作狂」甚且指示上訴人2 人提領完畢後將已提領之提款卡丟棄，在在顯示上訴人2 人提領款項之流程，已脫離常軌，而與常情不符。參以許瑞恒行為時為49歲，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曾從事油漆、打石、清潔工作；陳柔澐行為時為56歲，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曾從事粗工、臨時工及收款發款等工作，是上訴人 2人均具有相當教育程度、工作經歷及社會歷練，實無從諉為不知其等上開行為涉及不法之理。再參以上訴人2 人於偵訊時自承：其等曾詢問對方當車手有無違法，其2 人均覺得提款過程奇怪；許瑞恒於另案警詢時供稱：其知悉替賭場提領金錢是犯罪行為，但認為工作輕鬆，報酬與其勞力工作相當，所以繼續充當車手，直至其住處門外雜貨店老闆告以警察前來詢問之訊息時，其驚覺這可能是詐騙工作，惟因其需要用錢，選擇繼續從事車手各等語，足徵依上訴人2 人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對於受指示之工作內容可能係參與詐欺之行為已心生懷疑，仍為各賺取日薪1 千元之報酬，多次依「工作狂」指示為之。益徵上訴人2 人為圖賺取金錢，容認所提領及轉交款項之目的係在取得「阿川」、「工作狂」等人詐欺取財所得贓款之可能性，而皆無違其本意，其等有與「阿川」、「工作狂」等人共同加重詐欺之不確定故意甚明。至上訴人2 人於求職過程傳送個人證件翻拍照片及交付履歷表予對方之舉，無非為順利取得工作機會，依對方要求而為，無從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等旨。
⒊原判決復敘明：上訴人2 人雖辯稱提款時並未遮掩面容，神色自若，從容不迫，可見其等均不知充當車手是提領「阿川」、「工作狂」等人所詐騙被害人之款項云云。惟上訴人 2人至提款機提款時，倘神情怪異或遮遮掩掩，反將引人注目，是其等提款時，神情自若，不加遮掩，自係較不令人起疑之方式，況徒憑自動櫃員機提款錄影畫面所示提款車手面容，本無法立即辨識提款車手身分，尚須警方積極追查，始有破案可能性，上訴人提款時雖未遮掩面容，或係出於其等對遭辨識出身分及查獲違法行為風險之整體評估，或係一時疏忽，或係基於僥倖心態（未破案者所在多有）等所致，不足憑以認定上訴人2人並無共同加重詐欺不確定故意之旨。
原判決所為採證、認事及說明，與所憑卷內證據資料，並無不合，亦與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違，且此有關事實之認定，係屬原判決採證認事職權行使之事項，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上訴人2 人上訴意旨，單純重為事實之爭執，泛指：原判決有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經驗法則之違法云云，並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二)本件上訴人2 人上訴意旨，或就原審採證認事裁量權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詳為論斷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再事爭論，核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究竟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應認本件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皆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 110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蔡 彩 貞
法官 林 孟 宜
法官 吳 淑 惠
法官 邱 忠 義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華民國 110 年 8 月 26 日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701號 加重詐欺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4701號 上 訴 人 許瑞恒 陳柔澐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10年2月4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3065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30167、37940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 職權，認定上訴人許瑞恒、陳柔澐2人（下稱上訴人2人）有 如其事實欄所載3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下稱加重詐欺） 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 關係，從一重論處上訴人2 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3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等罪刑，暨均定應執行之刑， 併宣告相關之沒收、追徵。原判決就採證及認事，已逐一詳 為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2 人於原審 所辯各節，何以均不足以採取，亦於理由內詳加指駁。原判 決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 察，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人2人上訴意旨一致略以：上訴人2人智識程度不高，平 日均從事勞力性工作，以致於因應徵工作而被姓名年籍不詳 暱稱「阿川」、「工作狂」之成年男人所利用，而充當領取 遭詐騙之被害人存入指定金融帳戶內款項之車手（下稱車手 ），其等每人每日僅領取新臺幣（下同）1 千元工作薪資， 與一般車手因詐騙集團誘以事成後給予高報酬獎金者不同。 又上訴人2 人於提款時神色自若，從容不迫，毫不遮掩，可 見其等並無參與共同詐欺之不確定故意可言。原判決遽認上 訴人2 人與「阿川」、「工作狂」等人有加重詐欺之不確定 故意，有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經驗法則之違法。 四、惟按： (一)刑法上之不確定故意，係指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結果，預 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即為已足。亦即倘依一 般人處於與行為人同一情狀下加以判斷，可預見行為人之行 為會導致某構成要件之實現，縱行為人並非積極欲求該構成 要件之實現，惟為達到某種目的而仍容任事實、結果之發生 ，即屬法律意義上之容任或接受結果發生之不確定故意。 又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都屬事實審法 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 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 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自明，故既已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 據之理由，自不得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上 訴第三審理由。又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 為限，其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證據及間接證據，本於合 理之推論而為判斷，應認適法。 ⒈原判決主要是依憑上訴人2 人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歷審審 理時不利於己部分之供述（持翁俊生< 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 處分確定 >之提款卡提領款項，並依指示將所領款項置放於 指定地點，每日各領取1千元報酬），佐以上訴人2人提領款 項明細、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原審勘驗筆錄、上訴人 2 人與「阿川」、「工作狂」之行動電話通訊軟體「LINE」 對話紀錄等證據資料，而為前揭事實認定。 ⒉原判決並載敘：依上訴人2 人供述、卷附「LINE」對話紀錄 及監視器錄影畫面等證據資料，可知上訴人2 人與「阿川」 、「工作狂」僅透過「LINE」聯繫，未曾謀面，「阿川」、 「工作狂」亦未提供公司或遊藝場名稱、營業地址，縱有派 人向上訴人2人收取履歷表，然上訴人2人工作內容竟係依指 示在土城國小附近「草叢」，拿取由他人事先放置在該處之 3 張提款卡，而該等提款卡係不認識之翁俊生所有，且「工 作狂」亦指示上訴人2 人須先行「測試帳戶」，始得知悉自 草叢中取出之翁俊生帳戶提款卡是否得正常使用，上訴人 2 人實難諉為不知「工作狂」並非上訴人2 人所使用之提款卡 之申辦人或合法持用人，而係一般詐欺集團常用之人頭帳戶 。而此種自「草叢」取出提款卡，並加以測試能否提領等詭 異行徑，一般人亦均能覺察其中蹊蹺及不法之處。上訴人 2 人嗣再依指示至金融機構附設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並經要 求不能在超商領款，再以迂迴方式，將領得之鉅額現金置於 袋內而放在指定地點「路旁」即行離去，任由不詳之人取走 現金，過程中刻意杜絕與他人見面接觸交談，依此行為模式 ，顯係將正常簡單之提款行為，刻意多段分工，以隱諱之方 式安排由不同人進行，又須立即回報，「工作狂」甚且指示 上訴人2 人提領完畢後將已提領之提款卡丟棄，在在顯示上 訴人2 人提領款項之流程，已脫離常軌，而與常情不符。參 以許瑞恒行為時為49歲，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曾從事油漆 、打石、清潔工作；陳柔澐行為時為56歲，教育程度為高職 畢業，曾從事粗工、臨時工及收款發款等工作，是上訴人 2 人均具有相當教育程度、工作經歷及社會歷練，實無從諉為 不知其等上開行為涉及不法之理。再參以上訴人2 人於偵訊 時自承：其等曾詢問對方當車手有無違法，其2 人均覺得提 款過程奇怪；許瑞恒於另案警詢時供稱：其知悉替賭場提領 金錢是犯罪行為，但認為工作輕鬆，報酬與其勞力工作相當 ，所以繼續充當車手，直至其住處門外雜貨店老闆告以警察 前來詢問之訊息時，其驚覺這可能是詐騙工作，惟因其需要 用錢，選擇繼續從事車手各等語，足徵依上訴人2 人智識及 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對於受指示之工作內容可能係參 與詐欺之行為已心生懷疑，仍為各賺取日薪1 千元之報酬， 多次依「工作狂」指示為之。益徵上訴人2 人為圖賺取金錢 ，容認所提領及轉交款項之目的係在取得「阿川」、「工作 狂」等人詐欺取財所得贓款之可能性，而皆無違其本意，其 等有與「阿川」、「工作狂」等人共同加重詐欺之不確定故 意甚明。至上訴人2 人於求職過程傳送個人證件翻拍照片及 交付履歷表予對方之舉，無非為順利取得工作機會，依對方 要求而為，無從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等旨。 ⒊原判決復敘明：上訴人2 人雖辯稱提款時並未遮掩面容，神 色自若，從容不迫，可見其等均不知充當車手是提領「阿川 」、「工作狂」等人所詐騙被害人之款項云云。惟上訴人 2 人至提款機提款時，倘神情怪異或遮遮掩掩，反將引人注目 ，是其等提款時，神情自若，不加遮掩，自係較不令人起疑 之方式，況徒憑自動櫃員機提款錄影畫面所示提款車手面容 ，本無法立即辨識提款車手身分，尚須警方積極追查，始有 破案可能性，上訴人提款時雖未遮掩面容，或係出於其等對 遭辨識出身分及查獲違法行為風險之整體評估，或係一時疏 忽，或係基於僥倖心態（未破案者所在多有）等所致，不足 憑以認定上訴人2人並無共同加重詐欺不確定故意之旨。 原判決所為採證、認事及說明，與所憑卷內證據資料，並無 不合，亦與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違，且此有關 事實之認定，係屬原判決採證認事職權行使之事項，自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 上訴人2 人上訴意旨，單純重為事實之爭執，泛指：原判決 有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經驗法則之違法云云，並非上訴 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二)本件上訴人2 人上訴意旨，或就原審採證認事裁量權之適法 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詳為論斷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再事 爭論，核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究竟有何 違背法令之情形，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 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應認本件上訴均為違背法 律上之程式，皆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李 錦 樑 法 官 蔡 彩 貞 法 官 林 孟 宜 法 官 吳 淑 惠 法 官 邱 忠 義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