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172號 違反洗錢防制法

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172號 違反洗錢防制法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117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官李芳瑜 被 告 NGUYEN THI DIEU THUY(越南國籍，中文名：阮氏 妙翠)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 分院中華民國111年12月14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金上訴字第19 05號，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續字第2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一般洗錢、詐欺取財 ）規定，從一重論處被告NGUYEN THI DIEU THUY共同犯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刑，併諭知沒收之判決，改判 諭知其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數位證據具無限複製性、複製具無差異性、增刪修改具無痕 跡性、製作人具不易確定性、內容非屬人類感官可直接理解 （即須透過電腦設備呈現內容）。因有上開特性，數位證據 之複製品與原件具真實性及同一性，有相同之效果，惟複製 過程仍屬人為操作，且因複製之無差異性與無痕跡性，不能 免於作偽、變造，原則上欲以之證明某待證事項，須提出原 件供調查，或雖提出複製品，當事人不爭執或經與原件核對 證明相符者，始得作為證據。 又所謂勘驗，係指證物本身之物理上存在不具事實之證明功 能，亦非涉及專門知識與經驗之範疇，而由法院或檢察官透 過直接之感官作用，就該證物之形態、性質、形狀、特徵、 作用加以查驗，依其內在心理作用予以認定，並以查驗之結 果作為證明事實之用；而鑑定係由法院或檢察官選任之鑑定 人或囑託之鑑定機構，除憑藉其特別知識經驗，就特定物（ 書）證加以鑑（檢）驗外，並得就無關親身經歷之待鑑事項 ，僅依憑其特別知識經驗而陳述或報告其專業意見，以供法 院審判之參酌依據。 　 再被告為聽覺或語言障礙或語言不通者，應由通譯傳譯之， 刑事訴訟法第99條前段定有明文，是通譯係藉其語言特別知 識以陳述所觀察之現在事實，譯述言詞文字互通雙方意思者 。 本件原判決係以經當庭核對被告所使用手機內尚留存檔案， 由通曉越語之通譯協助勘驗結果，確認被告仍保留其投資購 買虛擬貨幣之錢包帳戶、與代購虛擬貨幣越南友人Jenny Ng uyen間之對話紀錄、（越南裔美國人）「FABIO」傳送之護 照卡照片、被告與「FABIO」在臉書聊天對話紀錄、與為其 代購比特幣友人間透過通訊軟體ZALO及臉書之對話紀錄、購 買比特幣交易紀錄等資料，乃採信所辯係受詐騙而提供將其 名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並代為 購買比特幣，而為被告有利之論據（見原判決第4頁第30行 至第6頁第11行）。惟稽之原審筆錄所載（下引附件編號改 以阿拉伯數字），檢察官於審判程序中，就調查證據部分， 陳明：「本件被告之辯護人援引辯護（意旨）狀數份附件為 證，應該請被告提出其手機裡的原始檔案、錢包交易紀錄還 有連續交易紀錄，給鈞院認證以比對確認真偽。」「再者， 被告所提出的附件1根本無法看出與被告的關聯性，附件2可 以看出被告的編輯能力，容易造假，附件3來源不明，無法 看出與所謂的越南裔美國人Ｆ友人(即「FABIO」)或跟某甲的 關聯性，附件4並非連續性的對話，且不是如辯護（意旨） 狀所述的（民國）109年7月間的交易，附件5同附件4，亦無 法辯證109年7月的紀錄，附件6、7均無法證明如辯護（意旨 ）狀所述第7至9點的事情，附件8也不是連續對話，附件9、 10似乎可看出被告本人即是『Mais Nguyen』，其先前辯解與 辯護（意旨）狀所述有出入之處。」（見原審卷一第145、1 48至149頁），已質疑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在準備程序中庭呈 辯護（意旨）狀所列載附件1至11之相關數位證據列印文件 （同上卷第57頁，相關附件均另附於原審卷二內）之真實性 及證明力。而針對檢察官之質疑，辯護人陳稱：「沒有意見 ，如審判長願意再給時間，會跟被告確認手頭上有無這些紀 錄。」「目前提出來的對話紀錄是之前在警察局的照相截圖 資料。」被告亦稱：「同律師所述。之前有一些資料有拍照 ，還有留在我的手機裡面，但對話部分，因為我的老闆說這 個案件已經沒事了，所以我把資料刪除掉了。」「裡面有兩 個資料，一個是我自己拍照留下來提供的，一個是我到警察 局做筆錄，警察從我的手機上拍照截圖下來的。」各等語（ 同上卷第145至146頁），倘若無誤，似坦認所提上開各附件 均非原件，且係以拍照截圖部分內容之複製品。雖審判長曾 詢以：「對於本院卷二所附辯護（意旨）狀內附件1至附件1 1，被告尚留有原件部分有哪些？」辯護人答稱：「經與被 告確認後，附件1、2、5、11有原始檔案，其它（他）已經 滅失。」檢察官聞後，即稱：「請確認被告是否有帶手機進 行鑑識。」此時，審判長並未就辯護人所述附件3、4、6至1 0之原始檔案已經滅失乙節進行調查或選任特別知識經驗之 鑑定人（鑑定機關），以鑑定程序就該證物加以鑑（檢）驗 ，即逕行諭知：「勘驗被告所帶手機，請特約通譯核對本院 卷二辯護（意旨）狀內附件1、2、5、11是否與被告手機內 所留之原始檔案相同」，及請特約通譯「再次查看被告手機 確認是否有其他資料存在」（同上卷第150、151頁）。則原 審所行之勘驗程序，並未先透過其直接之感官作用，就被告 手機加以查驗後，再由通曉越南文之專業人士協助，而係直 接委由譯述言詞文字互通意思之特約通譯查看被告手機，所 踐行之程序已非適法。又檢察官對於原審勘驗結果，表示「 有關於剛才勘驗確認的是所謂的清龍的對話（按即附件5） ，但這個對話紀錄是顯示110年1月到110年3月的紀錄，與辯 護（意旨）狀所辯護的內容完全不符，……。附件11部分其實 他的頭貼跟名稱跟所謂的法比歐(即「FABIO」)都不符，且 這是起訴後所製作的。」（同上卷第151、152頁）。乃原審 對檢察官上開意見，未依職權再行調查，復未說明其理由， 亦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㈡證據之證明力，固屬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背經 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如其判斷仍存有疑竇，在釐清前，尚難 遽採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又事實審法院利用某種證據 ，憑為認定事實的基礎，必須先確實有該項證據存在，倘判 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與卷內訴訟資料顯不相適合，自屬採 證違法，應認有證據上理由矛盾情形，均足以構成撤銷之原 因。 　1.依上述原審由特約通譯協助勘驗之結果，僅顯示⑴被告手機 內顯示內容與原審卷二內附件5第189至283頁之資料（即被 告與友人間透過通訊軟體ZALO、臉書之對話紀錄）相符，⑵ 附件2內容與卷內資料（即被告與「FABIO」之臉書對話紀錄 ）相符，及⑶附件11內容與卷內資料（即被告與「FABIO」於 微信之聯絡紀錄）相符（同上卷第151、152頁）。並未見附 件1被告投資購買虛擬貨幣之錢包帳戶、與代購虛擬貨幣越 南友人Jenny Nguyen間之對話紀錄及附件4購買比特幣交易 紀錄，則原判決以上開相關紀錄業經勘驗確認，即與卷內筆 錄記載不符。 　2.又原判決認定被告於（西元）2020年11月22日早上7時50分 ，以微信告知「FABIO」，因自己帳戶有限額，不能再代為 購買比特幣，希望對方能理解，並願轉介在越南的朋友代為 購買（見判決第5頁倒數第3行至次頁第1行）。然觀之卷附 附件9之聯絡紀錄，似為「Mais Nguyen」於2020年11月22日 回復Edward Adams Gary於2020年11月22日7時50分之電子郵 件（見原審卷二第305頁）。則原判決引用之證據，與卷內 資料不符，而該信件之寄件者未明，原審未察，逕採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 ㈢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完全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 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 　 再觀之上揭附件所載對話訊息，悉以英文書寫，被告雖稱係 其回覆「FABIO」之網路交談訊息，然依第一審審判筆錄記 載，被告曾稱：「FABIO」（即「hai」）不講越南語，都講 英文，其不懂英文，對方所講聽不懂等旨（見第一審卷第22 2頁），如若屬實，則被告又何能為上揭英文對話訊息之表 達，凡此既與上開附件所載與「FABIO」網路交談者，究係 被告或是其他人之事實攸關，實情為何？尚欠明瞭，原審未 調查釐清，遽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 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 三、以上或為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係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 事項，原判決上述違法影響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 判，應認關於一般洗錢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於被 告另被訴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部分，檢察 官認與前述洗錢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 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一併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段景榕 法　官 沈揚仁 法　官 汪梅芬 法　官 宋松璟 法　官 楊力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陳珈潔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