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323號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323號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二三號 　　上　訴　人　庚○○ 　　　　　　　　丁 ○ 　　　　　　　　己○○ 　　　　　　　　戊○○ 　　　　　　　　丙 ○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蔣志明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乙○○ 　　　　　　　　辛○○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 六月八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字第 三０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之被繼承人徐蘭蓀（上訴人庚○○之夫，其 他上訴人之父），於民國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中午，在台中市 永福路「北吉亭休閒家飲料店」購買飲料時，因付款事宜與該店 女店員發生爭執，斯時尚未成年已具識別能力之被上訴人甲○○ （七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出生）見狀，竟出手將徐蘭蓀推倒在 地，使其受有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之傷害。雖經送醫開刀，仍因 徐蘭蓀年事已高，免疫力較低，感染而併發其他病症，於同年八 月十九日不治死亡，甲○○所犯傷害致死罪，業經刑事法院判處 有期徒刑在案，對伊自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 乙○○、辛○○為甲○○之父、母，亦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七條 之規定，連帶賠償伊之損害。爰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依繼承 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賠償）上訴 人新台幣（下同）三十萬二千九百二十三元（包括殯葬費二十六 萬二千元，醫療費用四萬零九百二十三元）；給付上訴人庚○○ 四十萬元（慰撫金）；及上訴人丙○、丁○、己○○、戊○○各 二十萬元（慰撫金）；暨均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九十一年十月 五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超過上開金額本息之 請求，業經第一審判決其敗訴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徐蘭蓀係因另受感染而併發其他病症死亡，此與 甲○○將之推倒所受骨折之傷害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上訴人 請求伊連帶賠償損害，自屬無理。縱伊應負賠償之責，然上訴人 於徐蘭蓀之傷口未受感染前，不依醫囑於九十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辦理徐蘭蓀之轉（出）院手續，終致徐蘭蓀發生感染而死亡，其 就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失，亦應減輕或免除伊之賠償金額 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部分之判決即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 上訴人三十萬二千九百二十三元；給付上訴人庚○○四十萬元及 上訴人丙○、丁○、己○○、戊○○各二十萬元之本息部分予以 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係以：徐蘭蓀於上揭時地遭 被上訴人甲○○推倒在地，受有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之傷害，經 送醫手術後感染肺炎，併發急性骨髓炎，致多重器官衰竭死亡之 事實，有兩造不爭執之台中榮民總醫院所出具之死亡證明書、診 斷證明書可稽，固堪認為真實。惟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 生及有責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 。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而關 於損害之發生與有責原因間相當因果關係之判斷，除應具「條件 關係」外，尚應以有「相當性」為客觀之審查依據。準此，於因 傷致病、因病致死之情形，如因傷久未能痊癒導致身體衰竭而死 亡，自可認受傷與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反之，於受傷住院 復健中，苟另因宿疾或患者體弱感染其他病症而死亡，即無相當 因果關係。雖甲○○將徐蘭蓀推倒之行為與徐蘭蓀之骨折住院間 ，具有「條件關係」，但觀之死亡證明書所載，及證人即徐蘭蓀 之主治醫師李政鴻於刑事法院之證言，可知徐蘭蓀主要死亡原因 之肺炎，係因其本身之「宿疾」疝氣併部分腸阻塞所引起，與其 骨折或因骨折引發之骨髓炎或菌血症應無關係。參以行政院衛生 署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之鑑定報告亦認定：（徐蘭蓀 ）死亡與其所受該項骨折創傷，於醫學學理上「並無直接因果關 係」之旨，益見徐蘭蓀之死亡與甲○○之行為間，無何相當因果 關係。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 ，即屬無據，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被害人徐蘭蓀因遭被上訴人甲○○推倒在地，受有右側股骨轉 子間骨折之傷害，經送醫手術治療後感染肺炎，併發急性骨髓炎 ，致多重器官衰竭終告不治。其主要死亡原因之感染肺炎，係疝 氣「宿疾」併部分腸阻塞所引起，且醫審會之鑑定報告亦認定： （徐蘭蓀）死亡與其所受該項骨折創傷，於「醫學學理」上，並 無「直接」因果關係，固為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惟徐蘭蓀之主 治醫師李政鴻既證稱：徐蘭蓀所以引發肺炎，係因住院期間疝氣 併部分腸阻塞，有一段小腸跑到陰囊裡去。其疝氣併部分腸阻塞 ，與（骨折）手術完後之疼痛有關係，病人（徐蘭蓀）如疼痛即 會用力，而把腸子擠到陰囊裡去。因徐蘭蓀進行了四次擴創術， 本身一定會疼痛，有可能因為用力，導致疝氣併部分腸阻塞之情 形。又因經歷多次手術，年紀又大，抵抗力會減弱，……感染肺 炎的機率很高等情（原審卷四六、四七頁）。則徐蘭蓀所受骨折 之傷害，是否過於嚴重，始須歷經四次擴創術？該多次手術，是 否不至因疼痛引發疝氣之宿疾而併部分腸阻塞？因其骨折，如不 經多次手術，是否足致抵抗力減弱而感染肺炎死亡？即令醫審會 之鑑定報告認定：（徐蘭蓀）死亡與其所受該項骨折創傷，於「 醫學學理」上，並無「直接」因果關係，但於「臨床」上，是否 亦得一併認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均非無疑。苟徐蘭蓀因傷骨 折，確須接受擴創術，而難忍多次擴創術之疼痛，始導致疝氣併 部分腸阻塞，及減弱其抵抗力，再因抵抗力減弱而感染致命之肺 炎，即見其各環節間均緊緊相扣，可否謂甲○○推倒徐蘭蓀致其 受傷骨折之行為，與徐蘭蓀之死亡間，無因果關係之相當性？殊 非無推求之餘地。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復未參酌被上訴人甲○ ○因傷害致人於死，業經刑事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在案（ 同上卷六四頁至七五頁），遽認徐蘭蓀之死亡與甲○○將其推倒 受骨折之傷害間，無相當因果關係，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 自嫌速斷。又徐蘭蓀感染肺炎引發多重器官衰竭死亡，縱與甲○ ○將其推倒受傷之行為間確無相當因果關係，然就其遭甲○○推 倒在地，受有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之傷害，並因此住院進行手術 治療，及因手術而感染骨髓炎、菌血症之住院暨相關醫療費用支 出，能否謂仍與甲○○之行為間無相當因果關係？上訴人就此受 傷部分所支出醫療費用之損害，是否不得本於繼承及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原審疏未予以斟酌，所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亦有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二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蘇 達 志 法官 陳 碧 玉 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高 孟 焄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一 月 三 日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