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作權法第88條第2項第2款所稱「成本或必要費用」，實務上通常如何認定?

結論

著作權法第88條第2項第2款所稱「成本或必要費用」，實務上通常指侵害人因實施侵權行為所直接支出的原料、材料、設備折舊、人事費用等「成本」，以及為完成侵權行為所必須支付的「必要費用」。法院在認定時，會要求侵害人就其主張扣除的成本或必要費用負舉證責任，且須與侵害行為具有直接關聯性。若侵害人無法提出具體事證證明其成本或必要費用，法院即以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全部收入作為其所得利益，不再予以扣除。

法律依據

按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及第2項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得選擇依民法第216條規定請求，或請求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而依同條第2項第2款規定，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收入，扣除其成本或必要費用後，以其差額為所得利益。

在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106年度重附民上字第4號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判決中，法院就著作權法第88條損害賠償之計算方式有詳細論述。該案中，法院表示：「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為達真正之公平正義，避免被害人求償無據，法院得依具體個案，參酌兩造之經濟能力、社會地位、侵害情節等因素一切情狀，而於法定賠償額之範圍內酌定賠償額。」法院並進一步指出：「倘被害人可具體確定之實際損害，並非不易證明者，為避免被害人不盡舉證責任，而得不受限制，遽行請求法院酌定賠償額，導致酌定損償制度遭濫用之弊端。」

雖然該判決主要係針對著作權法第88條第3項法院酌定賠償額之規定為論述，但其背後所揭示之損害賠償計算原則，亦適用於同條第2項第2款之情形。亦即，無論係計算被害人所受損害或侵害人所得利益，均應以具體事證為基礎，不得憑空推估。就「成本或必要費用」之認定，實務上之操作原則如下：

1. 舉證責任之分配：主張扣除成本或必要費用者，應就該等費用之存在及數額負舉證責任。若侵害人未能提出帳冊、發票、收據等具體事證，證明其因侵害行為所支出之成本或必要費用，法院即無從予以扣除。

1. 直接關聯性之要求：所得扣除者，僅限於與侵害行為有直接關聯之成本或必要費用。例如：重製光碟所需之光碟片原料費用、燒錄設備之折舊費用、為重製而支付之人事費用等。至於侵害人一般生活費用或與侵害行為無直接關聯之營業費用，則不得扣除。

1. 合理性之審查：法院就侵害人所提出之成本或必要費用，會審查其合理性。若所主張之費用顯然過高或與市場行情不符，法院得予以調整或不予採認。

實務建議

1. 對被害人之建議：

• 著作權法第88條第2項第2款之「侵害人所得利益」計算方式，對被害人而言，舉證責任相對較輕，僅需證明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有收入即可，不須證明侵害人實際獲利若干。
• 惟應注意，如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106年度重附民上字第4號判決所示，若被害人之實際損害可具體確定且易於證明者，即不得逕行請求法院依第88條第3項酌定賠償額。故被害人應先評估是否可依第2項第1款或第2款計算損害賠償額，若確實不易證明實際損害，始請求法院酌定。
• 被害人可同時主張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收入，並請求法院命侵害人提出相關帳冊資料，以利計算其所得利益。若侵害人拒絕提出，法院得依民事訴訟法第345條規定，認他造關於該文書之主張為真實。

1. 對侵害人之建議：

• 若被害人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2項第2款請求損害賠償，侵害人應積極提出相關帳冊、發票、收據等事證，證明其因侵害行為所支出之成本或必要費用，以供法院扣除。
• 應注意僅與侵害行為有直接關聯之成本或必要費用始得扣除，一般營業費用或生活費用不得列入。
• 所提出之費用資料應具有合理性，與市場行情相符，否則法院可能不予採認。

1. 整體訴訟策略：

• 著作權法第88條第2項各款之損害賠償計算方式，被害人得擇一請求。實務上，被害人通常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之計算方式。
• 法院在審理時，會綜合考量侵害情節、侵害期間、侵害規模、侵害人之主觀惡意程度等因素，以決定損害賠償額。
• 如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106年度重附民上字第4號判決所示，法院在酌定賠償額時，亦會審酌侵害人之經濟能力及財產狀況，以避免賠償額過高而難以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