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交法第20條第2項、第20條第1項就行使不實之財報而言，具有吸收犯之關係嗎

結論

就「行使不實財報」此一行為，證券交易法（下稱證交法）第20條第2項與第20條第1項間，實務上通常不認為具有「吸收犯」之關係，而係屬於「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行為人以一行為同時該當證交法第20條第1項（一般詐欺買賣有價證券）及第20條第2項（申報或公告不實文件）之構成要件時，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而非以其中一罪吸收另一罪。

法律依據

按證交法第20條第1項規定：「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私募或買賣，不得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之行為。」同條第2項則規定：「發行人依本法規定申報或公告之財務報告及財務業務文件，不得有虛偽或隱匿之情事。」二者雖同在規範證券市場之詐欺行為，但規範之客體與行為態樣並非完全相同。第1項泛指一切有價證券募集、發行、買賣之詐欺行為；第2項則特別針對「依本法規定申報或公告之財務報告及財務業務文件」之不實行為為規範。

從最高法院 111 年度台上字第 21 號民事判決之論述可知，95年修正證交法第20條時，立法者特別將財報不實之民事賠償責任移列至第20條之1另行規範，並修正第20條第2項之文字以明確其範圍。此項修正之立法理由指出：「財務報告及有關財務業務文件內容有虛偽、隱匿情事，相關人員所應負擔之賠償責任有其特殊性，且與第1項所規範之行為主體不同。」足見第20條第1項與第2項在規範主體及客體上均有其差異性，並非當然具有吸收關係。

在刑事責任方面，參酌最高法院 110 年度台上字第 1349 號刑事判決之見解，行為人製作不實財報並據以發行、買賣股票之行為，同時觸犯證交法第20條第1項之詐偽罪及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5款之利用不正方法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罪等罪名時，法院係認定此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該判決明確指出行為人「以一行為觸犯」數罪，並依想像競合犯之法理論處，而非認為某一罪吸收另一罪。

實務建議

1. 主張想像競合而非吸收犯：在刑事辯護或檢察官起訴時，若遇行為人同時該當證交法第20條第1項及第2項之情形，應主張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不宜主張吸收犯。蓋吸收犯係指一罪為另一罪之當然結果或階段行為，二者在概念上有所區別，而財報不實行為同時構成第20條第1項及第2項時，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非當然之吸收關係。

1. 注意行為主體之差異：證交法第20條第1項之行為主體較為廣泛，涵蓋所有參與有價證券募集、發行、買賣之人；第2項則限於「發行人」申報或公告之財務報告及財務業務文件。若行為人非發行人，可能僅構成第1項而不構成第2項，此時無競合問題。實務上應先確認行為人之身分及行為態樣，再判斷是否發生競合。

1. 民事求償之特別規定：依最高法院 111 年度台上字第 21 號判決見解，財報不實之民事賠償責任應適用證交法第20條之1之特別規定，其責任主體、請求權人及「主要內容重大性」要件均有別於第20條第1項之一般詐欺責任。投資人提起民事訴訟時，應注意適用正確之請求權基礎，並依民法一般侵權行為法之相關規定計算損害賠償範圍。

1. 舉證責任與因果關係：財報不實案件之民事求償，投資人仍須舉證證明交易與不實財報間具有因果關係，且損害之計算應排除非因不實財報所致之市場因素變動。法院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酌定損害數額，但須將非可歸責於不實財報行為人之變動因素予以排除。